生命在哪结束——戴好口罩跳芭蕾

生命在哪结束——戴好口罩跳芭蕾

这周我们进行了线上的讨论会。

这是我们第一次做这种线上讨论, 之前一直都是在线上。新冠的确会非常影响这种需要人与人正面交流的活动。考虑到两点我们换到线上:活动地点在最繁忙、人流很大的春熙路,星巴克里面也不会只有我们参加活动的人;再者,我们几个人面对面说话,那么就必须戴着口罩交谈。

昨天纽约时报网站的主页有新冠系列,拍摄了世界各地不同的人戴着口罩。有一对在巴塞罗那紧紧相拥的女护士,一位医生在病人的左臂上注射试剂,还有一张让我印象最深刻......拍摄了纽约芭蕾舞练习室。

几位男女芭蕾舞演员,有的坐在地上,有的把着杆子。那应该不是在练习中间的休息,可能还没有开始正式训练。他们的眼睛望向不同的方向,看不出那眼睛之下的面部表情,因为都戴着一个几乎把脸罩起来的蓝色口罩。

当芭蕾舞演员看着彼此戴着口罩的脸,他们在想什么?他们进入对方的人物角色,还是游离于舞蹈之外、彼此同情?

这场疫情持续的时间,对于纽约、对于成都、对于所有的人,有些太长。长到我们无法日常,融入了我们的日常,成为了我们的新日常。日常,是一个人长期习惯的生活:每天早上八点起床,上午通常有会议,中午吃饭加一个水煮蛋,不喝咖啡下午会喝茶提神,中午间歇时候要打麻将......虽然这场疫情很猛烈,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我们的日常发生了些许改变。

人通常会主动寻求日常的改变,并为此付出时间和金钱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生活,因为地区、文化、语言等各种交集则有相同的日常。在这里出现了一群人会有相似的日常。临近寒冷与节假日,到南方、南至海南岛是许多人度假的最佳选择(因为不能再出国境了)。去海南岛,是换个纬度、换个姿势睡懒觉,因为在原来的纬度姿势睡懒觉不舒服。海南岛人们不需要盖被子,不需要穿厚衣服出门,也更不需要支付每个月的暖气费用。他们的日常生活都在热、很热、炎热里循环,他们的衣服的尺寸是短袖、无袖、干脆不穿。有一句话说“旅行,就是去别人呆腻的地方”,然后去过一下别人的过腻的生活。

若果说旅行改变了日常,那么为什么没人觉得疫情也是一场旅行?

我们不再走过往的路,不再以相同的面貌出现,也不轻易在习惯的时间点做同样的事情。我们的任何行程面临着随时取消的可能,就算是得以成行,在这过程中也潜藏危险。人不旅行,没有人在意你昨天去了哪,上周去了哪;没有疫情,也没有人会在一进门就要把你的轨迹调查清楚。当我们习以为常的城市有任何新的条令,我们对此的态度如同刚下飞机的旅客——听从指示、一概执行。疫情带给人的改变,和旅行带个人的改变,有许多共同之处呀。

为什么人会寻求旅行?这个是我一直在思考的。说旅行给人一个机会去品味日常的细枝末节,那是留存在表面的现象。许多人到了新的地方,是愉悦的、振奋的、兴奋的。但是这种感觉需要一个持续的刺激,而且刺激久了,有可能也不会再起作用了。如果说旅行是在通过空间的转换去达到一种生活的状态,那么我们要早点意识到,这可能会花不少钱、而且还会挺受限制的(比如疫情期间限制出行、或者有的国家护照很难办理)。

不妨想象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城市。
这个城市和自己过往城市最大的差异是:人们把一种叫做“社交距离”的礼仪看得很重。科学表明,在六英尺、一米八之外是飞沫安全距离。人们身上会携带一种具有杀毒作用的喷雾,在接触了其他物体、人类、动物之后,需要喷在手上。这显示了他们对下一个可能接触对象的责任心,当然,通常下一个接触对象都是他自己。

我们到的这个新城市不要支付金钱。
这个新的城市和自己,产生了陌生感。伴随而来的是距离感,如果足够耐心,还有美感也会到来。旅行,与其说提供了另一种生活,不如说提供了另一个自己。自己对于美的感受与享受,自己的肉身在这空间里切实的存在感,原来活着是这样的。这正是在旅行中真正打动人心的。

如果回到舞蹈室、回到咖啡厅、回到办公室,离开舞蹈室、离开咖啡厅、离开办公室。我们是在这些变化和不换的日常中,去寻找关于自己生活的存在和美。

生命有一万种方式结束,在生命在此结束之前,还是可以尽情起舞——戴好口罩跳芭蕾。

Comments
Write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