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故事

有一种故事,不是写出来的,是活出来的。

别人的故事,是写出来的。自己的故事,才是活出来的。所以别人的故事要产生足够的吸引力,就只有一个路径。就是写故事的人,让读故事的人,读着读着像是在活着一样。在这个路径上,又主要分为两种派别,技术派和价值派。技术派,是大多数写作者所在的派系,他们会采取任何需要的文字手段去获取关注。对于另一个派——价值派而言,其所探讨的内涵和意义更为重要。这两个只是路径形式,都是服务于一个终点,让故事产生足够的吸引公力。

此刻,“你”和“我”在这个终点相遇了。你有你的身份去,我有我的身份。“我”,必须要表面上在讲自己,但是事实上确不是在讲自己。

无论你是否在现实生活中认识我,你是否和我有任何关系,你是否和我亲密……在读故事的时候,你们都有“活着”的需求。而大多数“活”的感觉,并不是建立在快乐和兴奋这些人生高潮上,而是来源于眼泪、伤痛、人生的欲求不得和苦闷无边。

虐,虐地要有节奏感。

我们开始吧。

1.89这个数字

从小学到大学,保留有我学籍记录的学校一共有9所。

12年义务教育外加5年大学(我读了5年),除以9,约等于1.89年。要是算上临时借读、旁听等等非正式的学习经历,这个数字更小。那不到两年就换一个学校,是什么感觉呢?

小学二年级那次转学是很期待的,虽然只是从城东转到城西。那个时候,我的同桌经常欺负我,甚至还联合其他小伙伴一起。他们乱拿我的文具,在我的书本上捣乱,有一次差点把我的书包扔在河里。本来我是有机会一直保持沉默的。直到有一天在洗澡时,我妈发现我大腿上青了一块,我还在沉默。她知道我的同桌是个很顽皮人,于是立马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,我只好点头了。第二天她立马去找了班主任,要求给我调换位置。班主任是个不好说话的人,虽然很不情愿,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处理办法。

虽然转学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为了我,但是却对我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

我不再沉默寡言,不再低眉顺耳,我不再是那是那个无法适应城市生活的乡村小女孩。我想,可能是换了一个更加友好的环境,也有可能是我的表姐在学校当老师。但这也似乎不足以说明我的转变。仿佛在开学的那天,我的开关就被打开了,那种变换是不需要适应的。咚咚锵,我换装,从台下走到了台上。灯光亮起,我当班委、朗诵、演讲。又咚咚锵,我敢和男生打架,会和老师争论(有一次把老师气哭了),再努把力就是省级优干了。我学得越来越high,玩得越来越high。

2017年的第二年

似乎还要征服不一样的疆土,我转去了新的高中。

2017年,我转到新的中学读高中。我的人生急转直下,高中是跪着出来的。说高中是跪着出来的,你肯定也不稀奇。中国哪个人读高中,不都读得惨兮兮吗?过重的学业、无休无止的晚自习、永远排不完的月考。这只是一重跪,下面是二重跪。高一的时候,我已经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一个“错误”的决定。我放弃私立中学的奖学金,退回到家乡读一个挂着牌匾的重点高中。这是一个战略失误,做生意可以降底维度用(比如用一线城市的模式赚二线思维的钱),但是自我教育要升级维度。

2017年的第二年,是2018年

要是我不转学,地震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。

的确,08年地震是全国人民的大事,中央电视台天天在播,在感觉上是一件重要的事。我不转学,也会成为四川的灾民,没有学上、偶尔出现食物饥荒、生活秩序似乎完全打乱。以上,这顶多只能算得上是“不便”而已。有多少人被地震影响了呢?真正被地震影响的人,已经在地下了。还有一类真正被影响的人,在十年之后才能看得出来……不说了……

我不确信地震给我带来了什么。

但是,地震把很多外面的人带进我的视野。

当时有各种人士来灾区救灾,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做新闻的港大教授。说来也巧,有个的非盈利的组织,刚好就在我们中学板房校区的旁边有办公室。有一天我和同学买小吃,碰巧走到了这个组织的办公室,就成了这个组织的一员。我的英语比较好,有空会去做一些文字或者口头的翻译工作。后来运气好见到组织的重要人物,在香港大学做新闻系督学的谢婉莹教授。她既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,也是是个“狠角色”。年轻的时候,在美国写黑帮的新闻被追杀过;年纪大了,还亲自把许多中外记者进到四川,这在当时是很困难的。我还记得她坚持要去我们中心广场的新华书店,我告诉她那是一级危房,她说她年纪大了不怕。

地震摧毁了半边城,这半边城迅速被建好了。一座很容易修复的城,是一座很容易建造的城。等到学校被援建修好,已经是快进入高三的节奏了。地震填补了我空白落寞没什么记忆的高中。

18岁决定退学

我最喜欢苹果的一个产品,如今已经停产了,叫做ipod classic。这款产品是一个有屏幕的音乐播放器,可以当做硬盘使用。这款产品的革命之处在于,它需要一个音乐应用软件-itunes来进行管理。使用播放器的通常步骤是,把电脑的音乐拷贝到播放器上。而classic,则是把电脑的音乐先拖到itunes,再用itunes转到播放器。而后者,让我欣喜若狂。

这和我退学有什么关系呢?

我是在一个小镇中学长大的。我的外公是一个普通老师,外婆是家庭妇女,他们很有空带小孩。我爸妈结婚后就分家出去做生意了,把我留在外公外婆身旁是最好的选择。我在乡镇小学度过了整个童年,然后才离开的。一个人在18岁之前,主要是在学校和家庭把时间打发掉的。但是我对这两个团体都没有很强的黏性,不存在归属这回事。退学这两个字,在我这里,并没有那么多个意思。你的学校,是你的依靠,是你社会价值维护的机制,是你往上攀爬的接力点。我的学校,和你的学校不一样。iTunes有的人发现它很好用,那就用呗。

退学了,然后就……

村上春树在一本散文集里讨论过日本教育的问题。他大学结婚,有了小孩,只得退学去开了间酒吧。酒吧对他来说是一个“藏身之所”,可以赚点钱,同时想一想接下来该干什么。他说,现在的日本社会,酒吧是肯定开不起的,但是年轻人需要一个能够歇着的地方。可是没有这样的地方啊!

是啊,没有这样的地方。

在中国的大环境之下,在家庭的小环境之下,在未来的人生发展上,这可能是一个污点般的存在。我退学是自己做的决定,退完了才告诉家里人,家里人的反应可想而知。不读书,要干嘛???这个问题,我真的没有想过。但是做完之后,才觉得我回答不上这个问题。我去哪?我总得去个地方啊。所以我爸劝我回去,我犹豫犹豫,也就同意了。

但是这个大学受不起这个侮辱,说不可以再接受了。

三门外语学习

高中毕业后五年,我在美国的一所州立大学毕了业。

在美国的第1个月,我做了一个梦。

很多美国人会夸我英语好。美国人夸和中国人夸,是不一样的标准。中国人会把你和美国人比,但是美国人会把你和中国人比。他们夸我,言下之意很明显,你比其他中国人学得好。那我英语真的好不好?我的高中老师说过,你能用英语做梦了,那英语就成了。美国人夸我英语好,我不相信。但是等我真的用英语做梦了,我相信我是很好了。

那还是我在美国大学的第一个学期,我正在修一门西班牙语。

三毛会说西班牙语,所以我也想学。而且,我自我感觉有语言天赋,就选了这门课。这门课我学得雄心勃勃,每天花费三个小时以上,长时间泡在语言中心的图书馆。学期结束,我以B+书面勉强给自己一个交代,在口语表达方面就完全是属于开不了口的状态。我不相信天赋这件事了,我没有语言天赋,那是自以为是。

不过,在这门课上的失意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。在美国读书比在中国读书有意思的一点,是想学什么就学什么,而且美国大学又开设了许多课程。我再也不用限制于自己的专业选择,想选什么课就选什么课。其实在那几年我学到了很多有意思的科目,比如地理学天气预测,政治学的南美洲政治,时尚道德等等。每学一门,就想换自己的专业。顺便提一句,我最初专业是金融。

在美国读大学了,我在想,可不可以再去另一个国家……

所以,我到了我的第八个学校

我讲到这里的时候,你可能已经习惯我比较高频率的转换地点了。

其实我自己也习惯了,有机会去法国的时候我已经没那么兴奋了。我知道我不会停留在这里,我总会有下一个地方可以去。在前往下一站的时候,我突然反应过来,我可是不会说法语的。不会法语并不会影响我的学习,我去的ESSEC的一个全球交换生项目,项目只用英语。但是考虑到法国人的英语不好的传言,我就询问老师能不能上个法语课,只是单纯为了生活上的便利。

我到了我的第八个学校,位于圣日耳曼区的巴黎天主教学院。

这是一个神奇的大学,因为在学习了法语第三天,我就用法语做梦了。

我的下一站

我的故事写到这里,可能没有达到那种让你感觉到“活着”的感觉。要是没有,请再给我一分钟的机会。让我问你一个问题: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,一直缠着你?

你可以看到我处理问题的风格,说得好听就是“改变”,不好听就是“逃避”。我非常不惧怕改变,甚至去追寻这种改变。这个不行了,就换。这个玩腻了,也换。玩的好了,还是要变。这种策略,有的时候可以解决问题,有的时候会制造问题。而等到这一招失灵的时候,你对自己的生活就束手就擒了。

我被这个问题缠住了,我动弹不得。

迄今为止,小打小闹也两年了。流量寥寥,人丁不兴。两年了,关注人数没上千你敢信?

但是我说我不放弃,你会信,对吧。

你看,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学外语、做外语自媒体、开发外语课程的这么单纯问题。我通过这个点,看到了我自己的问题,看到了行业的问题,看到了世界的问题。同时,我也知道,我能回答了这个“如何学外语”这个问题的时候,我就能回答上万万千千的问题,或许我可以解答自己的人生。

我还活在这个故事里,在离开之前,我会一直在这里。

2019.5.7

Velynne 成都

雅拉雪山/20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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